也因此事,他与元忡在远程视频中多次不欢而散。

可毒蛇一旦瞄准猎物,哪会轻易罢休。

新远过去干出的种种勾当,随便拿出一条,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。

元忡死死拿捏着他的命脉,只需像刚才那样轻描淡写威胁一句,陆沉甚至连反驳的胆量都没有。

这阵无形的对峙,在秘书的敲门声中终止。

“陆总,恒科的王总到了。”

“让他稍等。”

秘书离开后,陆沉再次将视线落向沙发上的男人:“我还有公事要处理,云腾的事我再考虑两天,元先生先请回吧。”

元忡挑了挑眉,放下酒杯从沙发上站起来,朝陆沉走过去。

“我没那么多的耐心。”男人笑容泛冷,“只给你一天时间,我在酒店等你的答复。”

“陆总是个聪明人,很多事情不用我去点明,你应该知道怎样取舍。”

身后的门打开又合上。

混血男人的离开,让空气彻底恢复了安静。

陆沉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远处此起彼伏的高楼大厦,那股死寂般的空洞感,又一次铺天盖地的袭上心头。

现在的一切,真是他想要的么。

陆沉自嘲一笑。

大概人就是这样,拥有的越多,就越患得患失。

他受够了从前的一无所有,所以在选择与元忡合作的那刻起,就注定了要走上一条不归路。

时间转瞬即逝,炎热的六月,迎来本届大四学生的毕业季。

答完辩系里组织了全体合影,离别之际,大家举着单反成群结队的漫步在校园里,拍照留恋,谈现状聊将来,欢声笑语一片。

比起高中时代,大学毕业生的心境要理性淡然很多。

 
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过去四年的学海征程,都将随着这个热烈的季节画上句号,或圆满或遗憾,踏出校园正式迈入社会的那刻起,迎接他们的已是人生下一个篇章与挑战。

姜书杳与室友们分别后,去行政楼那边找裴衍。

不可避免的,在蒋老头的办公室里遇到了老熟人江序白。

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的站在老头面前,那副场景几乎看一眼,就能让姜书杳深深地陷入过往的回忆中。

峥嵘岁月,没有谁能轻易抹去。

即便江序白额头又开始冒痘,鼻梁上多了一副黑框眼镜,但她从他不经意流露出的某个眼神里,仍旧能看出江神还是当年的那个江神。

当晚,师生四人第一次以这样的阵容,其乐融融的坐下来吃了顿饭。

老头有高血压,姜书杳特意选了一家中餐馆,菜色大多温和偏淡,相对比较适合老年人。

当然,这个老年人今晚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老,不顾三人的劝说,硬要让他儿子把家里的那瓶十年陈窖送过来。

“酒这东西,少喝怡情,多喝伤身,我今晚只想怡情,你们谁都别劝,就一小杯。”

蒋老头说完眯着眼睛抿了小口,一脸满足。

她怀疑平时在家里,师母一定对这方面管的极其严格,不然老头就不会像八辈子没喝过酒一样。

桌上没人说话,裴衍就坐在旁边,静静看老头一点点的喝啊喝,喝到只剩最后沾杯的丁点儿时,他面无表情地伸过手去将杯子拿走。

“换茶。”裴衍淡声说。

姜书杳反应过来,连忙提起茶壶,重新拿出一个空杯,给老头倒满了茶水。

嘿!臭小子。

就不能让他多喝一口。

老头气得拿鼻腔哼了一声,转头招呼女孩:“你吃你的,别管我,等会儿菜凉了。”

姜书杳哭笑不得,老头这是在怪她太听某人的话?

这顿饭吃了整整两小时,大多时候是蒋老头说,三人默默地听,不管好的坏的,权当做老师对他们最后的教导。

只在临走前,老头突然问及三人的就业情况,江序白从兜里掏出三张名片,依次递过来。

新远科技,游戏开发工程师。

新远......

姜书杳与裴衍对视一眼。

老头拿着名片仔细瞧了一番,点点头,没说什么,又拿话问裴衍:“你的呢,也给我看看。”

姜书杳忍俊不禁,有些幸灾乐祸。

嘚瑟吧一天,现在老头让你交功课,看你还能编出个花儿来。

一阵沉默后,却见裴衍慢条斯理地拿过旁边的单肩小皮包。

那是姜书杳的包。